2018-12-22 09:22:14 标题分类:短篇散文 关键词:短篇散文,经典散文,优美散文,热门文章 阅读:345

因身材不大好,去冬到今春,我像一只休眠的蛙,窝在家,身子懒得动,哪儿也不想去。几个月的时间,倒风俗了如此的生活。老婆说,该下楼走动走动,在家待的时间长了欠好,身材在于活动的。我笑她,我说这个道理还是懂的。女儿在礼拜天,老是提前想好了要去的地方,饭桌上一发起,一呼百应。我只有笑笑说,你们去吧,我懒得动弹。一杯茶,一本书,时不时钻进被窝。

这个冬季就这么曩昔了,写了十多万字的文字,却让我经常在深夜失眠,乃至于夜里三更“叽咕叽咕”地念道上几句。老婆在身旁翻了身子,捋了捋枕头,闭着眼睛说,你是青蛙呀,深更夜里的咯哇咯哇地叫,还让人睡不?说着一只手伸过来,搭在我肚皮上,又进入梦境。我闭上嘴巴,再不吭声了,却顺着她的话茬想起了蛙,想起了蛙的形态、蛙的声音。都市里很少有蛙,假若有,也多是餐桌上的“牛蛙”。人类真是恐怖的家伙,把一切飞禽走兽都能想尽法子搬到餐桌上。

这么说来,就想到了我的老家,想到了我的童年以及少年期间,在老家的池塘里、地皮上,经常地见到这类生灵。印象老是很深。老家的池塘,是专门淹耦大麻的,大麻是农村曩昔用来纳鞋底、拧麻绳、做麻袋的动物的皮,有韧性有弹性,结子耐用。麻籽是压油的最好原料,麻秆是最好的引火材料。当年大面积种植,而这些年已逐惭消失。麻池里多蛙,经常能看到,在泡过大麻的池塘里,蛙潜在着,如运发动一样,伸着双臂,蹬着双脚,扒拉着双腿,自在地飘浮在水面,或是一个猛扎,进入水底。池塘边固然有青石,石面上经常有一只或者多只蛙在叽咕,也可以见到一对两对情侣,在毫无顾忌的亲热,上演着风花雪月,完全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。而蛙极其灵敏,一旦听到动静,或脚步声接近,则反映机灵,刹那一跃扎进池塘,沉到水底,变得悄悄无声气。

日间,听到池塘蛙声一片,弯下身子,悄悄捡起一块石头蛋儿,扔进水池,刹那悄悄无声。而不过多时,有那么一个偷偷浮出水面,打探动静,接着一声鸣叫,刹那满池塘又沸腾了起来。月夜老是多份迷离与模糊,轻步接近池边,坐在枝叶茂盛的柳树下,蛐蛐或者知了的声响,已经被满池蛙声压了下来,池塘里尽是一片蛙声,绿叶上有小蛙跳跃的身影。闭上眼睛,轻风拂过,月夜很美。

春夏时节,池塘里的蝌蚪卵,成片成团,伸手捞起,粘粘的,软软的,绵绵的,构成润滑的团,透明、水润、滚动的,不轻易抓在手上的团儿。粘体里是多数的黑点,如石榴籽般,只不过是黑色的籽。时间的推移,小卵团一每天的变大,粘体越来越稀溜,某个一夜之间,忽然就成了一窝一窝地小蝌蚪,黑麻麻的一片,欢乐着,发抖着软和而嫩小的尾巴。就像“小蝌蚪找母亲”的故事一样,在慢慢发展为一支真正的蛙。当身材成了蛙,再小的生命体,也要分开集团,可以自己独闯全国。关于一只蛙而言,一片地皮,大概就是它的一座城。

到了秋后,气候转冷,没有了飞虫,蛙也要冬眠了。青蛙属于冷血动物,冬季到来时,他们会在泥土里刨个洞,把自己埋进去,俗称“假死”。等到春天降临,气温上升至正常水准后再出来。所以青蛙被称作害虫,因为他老是在人们需要的季候产生,不需要时,又会消失的毫无踪迹。不骚扰平民,不给人类带来贫苦。身躯眇小,气宇刚强,自食其力,却又不伤害庄稼。在月夜中自鸣,在星光下舞蹈,守护着故乡,守护着信仰。

人,做一只蛙多好!

说起蛙来,也可不避免地想到当今文坛两位各位——莫言和贾平凹。莫言老师靠《蛙》等长篇小说斩得诺贝尔文学奖。《蛙》也于是刻在了许多读者的脑海里。人们记着了《蛙》,记着了莫言讲述的关于农村设计生育的故事。记着了那个敏感期间。如此一个敏感的社会话题,在很长时间内,很少有人碰及,非常是一个作家。而莫言老师真是天不怕地不怕,敢捅蜂窝,敢摸山君屁股的胆儿,还是让多数人汗颜一把。莫言用自己的才情与胆识,抱回了诺奖。

贾平凹因“凹”与“蛙”同音,而爱上蛙,他的书房收藏着巨细不同、形态各别的蛙。遥想当年,有多少人,费经心思在古玩市场或民间去寻找“蛙”型的物品,送到贾府,媚谄贾老师,换得一幅字或者一个签名。在贾府的博古架上、书桌上、乃至地上,随处可见的蛙,让人感觉这简直不是书房,而是一个天然的池塘,一本本书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叶,而贾老师他就是那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,在人们心中永远香远益清,亭亭净植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。

贾府的大堂讲求。进门,房子中央屏风下,摆一陶罐,罐约尺五高尺五深,罐里放一只蛙。蛙更讲求,陶艺烧制,青绿脊表,纯白腹部,仰首向上,活生生要蹦出来的感觉。来人从罐前走过,老是谨慎翼翼,恐怕碰到罐,更怕惊扰蛙。多份谨慎,也就多份敬畏。而贾老亲笔题写“耸瞻震旦”四个苍劲大字的牌匾下的大堂中央,一张墨黑色的实木长条桌,几把凳子,桌上摆放一块墨玉的凹槽,像罐,像盆,像锅,像瓮,像巢,像槽,一个真正的“凹”,厚重地放在桌的正中央,一边一块天然石蛙,宁静地而深邃地潜在于凹旁,身子的纹路浑然天成,圆润凸三角的头仰着,时刻有种冲跃的势头,滚圆如珠的双眼盯着仆人家的房门守望着,像位将军一样镇守着虎帐。

去过贾老师故乡棣花,棣花因为《秦腔》,因为清风街,也因为贾平凹老师,已经成为商洛的关键旅游景点。一年四季,旅客持续。除了青风街,另有近千亩荷塘。有荷塘,必然生计青蛙。每一年旅游旺季,荷叶在阳光下、在碧波中,老是让人感慨,把商於旧道的史诗与遗事,勾画出万般迷人景致,让人留连忘返。绿叶在轻风中涟漪,荷花更是养眼,在绿叶涟漪的湖中绽放,如亭亭玉立的少女,怕羞而清纯,呈现出诗情画意的美。

棣花跟贾平凹老师确切有渊源,其恰好是一个“凹”形地区,附近环山,山不大,润滑而少生树木,河水却清亮四季不枯,一个盆地,多水多地皮,贾塬的厚土,养育了贾老师。炎夏少风,荷花斗丽,荷塘绿叶碧天。清风街房前屋后,蝉鸣高歌,阳光普照,一片繁华。夜深人静,灯火迷离,蛙声一片。喧嚣着一天的沐阳,吟唱着秦腔的厚重,讲述着清风街的古老传说。尽情地,无休止地鸣叫,把月牙儿送进梦中,把朝霞撕展蓝天,让晨曦的玉露在荷叶上闪光。一只,两只的蛙,再悄声地,宁静入睡……

我想做一只蛙,潜在碧水之中,伏在绿叶之下。

听,又是阵阵蛙声,春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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