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凉鞋

2019-07-08 09:43:10 标题分类:伤感散文 关键词:爱情散文,情感散文,优美散文,伤感散文 阅读:47

收拾老房子时,蓦地发清楚一双旧塑料凉鞋,于是想起父亲第一次穿凉鞋的故事。

好像是1970年代初,有一年村里代销点摆出了塑料凉鞋,闪着诱人的光泽,老远就可以闻到一股塑料味。有四个梁的、三个梁的,黑色的、紫色的、白色的,男式女式的。大致2元一双,人们纷纭上前试穿,这个说太大,那个说太小,家里人口多、无收入的布兜羞涩,纷纭向前进缩,人们盯着塑料凉鞋,手里捻着为数不多的钱,嘴上咂摸,考虑买不买。

妈妈决定用积累的鸡蛋给爸爸换双凉鞋。她把爸爸“骗”到代销点,说是让爸爸试穿凉鞋感触感触。爸爸瞧着凉鞋,心里喜欢,但嘴上说:“咱没那个福分啊!”妈妈又问爸爸喜欢哪一种色彩?爸爸摇摇头,分开了代销点往山里走去。妈妈回家翻开面斗,把一枚枚鸡蛋放在围裙里。两角钱一枚鸡蛋,妈妈数了10枚,就喜气洋洋向代销点偏向走去。妈妈换回一双黑色塑料凉鞋。晚上爸爸收工,妈妈让爸爸穿上看看,爸爸两手抚摸着披发异味的凉鞋,不舍地说:“等过年穿吧。”妈妈笑着说:“瞎说,这是夏天穿的。”爸爸说:“那就穿着试试。”他把脚洗了一遍又一遍,擦清洁脚上的水珠,才把脚慢慢伸进鞋里。在全家人众目睽睽之下,爸爸在炕上走来走去,连声说:“合脚,凉快,是凉快。”妈妈说:“凉快就穿上吧。”爸爸想了想说:“穿上就穿上吧。”

中午,妈妈见爸爸回来时,脚上仍穿着缝补的黄胶鞋,那双亲爱的凉鞋却不见了。妈妈问他,爸爸这才把藏在过道里的凉鞋拿出来,却已换成一双粉红女式凉鞋。原来爸爸脚穿新凉鞋轻手轻脚走进过道后,脱下新凉鞋,穿上黄胶鞋,用袖子把凉鞋底擦拭清洁,急溜溜跑到代销点,换回妈妈早就喜欢的粉凉鞋。妈妈又喜又气,又把黑凉鞋换回来,并当着爸爸的面把暂新的凉鞋在地上擦了一下。爸爸这才断念踏地地穿新凉鞋了。

爸爸穿上新凉鞋都不大会走路了,生怕把凉鞋搞脏磨损。过河时,他把凉鞋脱下,手提凉鞋过河。推车上坡,他担心把鞋梁扯断,把凉鞋脱下放车上。穿了两个月的凉鞋仍返着亮光,和新鞋没啥差别。第二年,凉鞋落空弹性,鞋梁也断了,送修鞋师傅修理,人家不修塑料凉鞋。爸爸只好回家找来塑料材料,用烧红的锯条黏贴,手指用力压,同时敏捷抽出锯条,冷却后,就牢固粘贴上去,只是补得光彩不一,斑斑驳驳不美观。凉鞋不经补,补过的地方不能再补。凉鞋其实不能穿了,爸爸就把凉鞋上的部分梁剪下,成了拖鞋,穿起来嘎巴嘎巴响。

以后,生活改良了,市场上的凉鞋变得丰富多彩,原来的塑料凉鞋酿成牛皮凉鞋,穿着历久惬意。不过,干农活的农人仍喜欢泥水下得去的塑料凉鞋。年迈的爸爸对穿凉鞋记忆犹新,怀旧之情溢于言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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