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的羊

2019-07-03 11:40:21 标题分类:伤感散文 关键词:爱情散文,情感散文,优美散文,伤感散文 阅读:45

我从小在爷爷姥姥家长大,陪同我一起发展的是爷爷的羊。从我记事起,爷爷就在劳顿的空闲时间养羊,放羊,卖羊,来贴补家用。听姥姥说,我不到一周时就跟着他们住,那时候没有奶水,我就靠吃一只母羊的奶长大,一直吃到六七岁。对于那只羊,我是有印象的。它始终是胖乎乎的,眼神平和,姿态清闲,看上去和蔼可亲,它养育了一窝又一窝的羊羔。和其它羊不同的是,它头上没有角,看上去人畜无害。可谁要欺侮它的小孩,它就会用光秃秃的脑壳和别人对抵,我就见过它爱护小孩的排场,怒发冲冠,一往无前,几乎就是冒死。以后因为溜进厨房吃物品,吃得太多,嚎叫了好几天,死去了。我那时还小,不太记事,姥姥说我那时抱着它哭,不让爷爷宰它。之后好几天,我不吃不喝,一个人在羊棚里发愣。也正因如此,我二十年都没有吃过羊肉。

稍大些后,我就开始放羊。每天吃完饭,就赶着它们去村子西边的河畔,让它们自由自在地吃草漫步,偶然候口渴了它们还会自动去河里喝水。我和小伙伴们在河畔清闲地玩耍。偶然候躺在草地上对着天空看浮动的云彩,偶然候跳到河里去逮几只小鱼儿放在玻璃瓶里养着,偶然候溜进邻近的杏树林子里偷偷摸摸地摘一堆杏,揣到背心里,偶然候点起火来烤红薯,苦涩的味道让等着的小孩们直流哈喇子。那时候的生活就是简单,甚么都不用担心,甚么都可以梦想。那时候的天空老是湛蓝的,那时候的阳光老是明媚的。直到如今,二十几年后,很多时候我都梦见自己叼着草叶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,任凭轻风拂过皮肤,任羊在我脸上嗅来嗅去。

固然,日子也不老是宁静清闲的。还记得有一次捉鱼儿忘了看羊,有一只吃了喷农药的草,望着它不停地往外吐白沫,吓得我们手足无措。好在爷爷及时赶到,才救下它的人命。另有一次几个人玩斗草,玩得健忘了时间,羊们自己回家了,我们都不曾发觉,回抵家里免不了被爷爷故作峻厉地谴责。另有几次,羊们趁我不留心时跑进了庄稼地,被人家仆人追着跑,惶遽如丧家之犬。每到红霞满天的黄昏,我们就赶着羊回家,爷爷会在门口,检验羊吃饱没有,吃饱了我们会有一块糖或者一个故事的嘉奖,吃不饱就罚我们割草喂羊。所以我们忐忑地等他公布结果,就像考试后等老师念结果。他讲的故事都是劝人向善的老故事,情节很老套,但各位都听得津津有味儿。那时的爷爷,语气舒缓,平易近人,在小伙伴面前很有声威,虽然他没上过学,但不急不躁的性格,东风化雨的教训,让我们倍感亲热。

我外出求学后,不能再放羊了,爷爷把地里的农活交给爸爸,亲自照看羊。我初中结业后,在家里积极地准备上高中。但爸爸见别人家的小孩都外出打工去了,艰难一年可以挣很多钱,他就有了让我辍学的动机。那时候我已经从爷爷姥姥家搬到自己家里,每天接管爸爸的威逼迷惑。他想让我去荷戈,靠家里的亲戚把我留在军队。我不知道如此比求学好欠好,只是觉得抛却自己的梦想其实可惜。人生就此一回,没有文化,不能念书,不能上大学,我不能设想会是怎样的日子。于是我就铁了心地对抗爸爸。我从小就对他有种莫名的怕惧,但那一次我却断交地违背了他的意愿。我不是奋起抗争而是选择无言的抵抗,连续几天不吃不喝,全部人瘦得脱了形。爷爷看到我的变化之后心疼得不行。一问启事,更是怒不可遏,把爸爸痛斥了一通,临走时说小孩必须上学,你要不供他没关系,我有羊。今后以后,爷爷对羊更上心了。偶然候到繁星满天才赶着羊回家,回抵家里也不闲着,忙着把砍回家的草用铡刀铡碎。在爷爷的经心照看下,羊已经过原来的几只发展到了三四十只,出门时浩浩大荡,很是壮观。爷爷就像封神榜里的姜子牙,拿着鞭子指挥着他的千军万马。

以后我考上了大学,固然没有用爷爷的卖羊钱。爸爸以后改变了思想,在家里勤奋劳动,攒够了我四年的膏火,而且给弟弟盖了房,娶了媳妇,我也大学结业,在县城里有了稳定的工作,一家人生活上有了很大改良。也就在这时候,爷爷的身材每况愈下,不得已,爷爷才卖掉了他的羊。家里人都劝他,别太累了,去检验检验,他嘴上同意,却一直拖着忍着,直至离别人间。那时我听到新闻后,沉静了很久,终归发作出一声痛哭。他为这个家付出了许多,当我想孝顺他的时候,他却永远分开了我。这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觉得,让我痛彻心扉。

多数次地梦见他,我从梦里哭着醒来。多数次喝醉酒意味深长地想起他,多数次地泪流满面,可究竟再见不到他慈祥的面庞。他的羊也已经不在了,我每次面临空荡荡的羊圈,都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儿时的韶光和爷爷认识的背影。

以后我计划在城里买房,几十万的天文数字令人难以承受,其实就我家这种农村家庭,别说是全款,就是首付十几万也是天方夜谭。就在我一筹莫展时,爸爸送我一个小包,内里居然整整齐齐地放着五万,然后深邃地告知我:“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卖羊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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