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宜川啊

2019-06-04 11:17:59 标题分类:抒情散文 关键词:抒情文章,情感散文 阅读:45

每一年有这么一天,我们家里都充斥着“白面”的香气,那不是麦香,是——用鼻子嗅嗅,脑筋忽然灵光起来——是枣在馒头里安睡,扁嘴时,挤出来的核桃香气,另有一点红、绿色素杂在中间添乱,但我还是区分出了,兴冲冲地把厨房里的雾气都甩在前面,黑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那雾水笼布下掩着的“明白”:软软甜甜,是姥姥做的;瘪不拉叽,是爸爸做的;奶香四溢,是妈妈做的;玲珑……无型,是我做的。

这一天,是明朗节。

小时候,我从未觉得明朗节是个伤心的节日,反而觉得很好玩,因为既可以随意玩橡皮泥似的面团,又可以爬山摘酸枣,还可以烧纸玩,还能放鞭炮。

记得我第一次过如此别致的明朗节,乐得在山坡上横冲直撞,对了,还能看到各种亮晶晶的纸花,尽管以后我知道那是花圈。我抱着姥姥前一天夜里做的纸鞋、纸衣,乐呵呵地走到一个石板垒的狼埃爷爷姥姥把花馍放在那儿,包括爸爸那瘪不拉叽的,也包括我那不成型的。我们放完鞭炮,到石桌前跪下,烧纸衣、纸钱,我是最积极的一个,因为爸爸平时是决不容许我玩火的,等这一切完了,回身才发现,石板上的花馍,缺了几豁,像被人咬了几口似的。我惊奇地要迈过去看,爸爸拉住我,“别去,那是你太爷爷在吃呢!”我似懂非懂地点颔首,现在想起才觉着毛骨悚然,不过估摸着是爸爸掰几块放进了石桌上面。

回了家,吃花馍也是有礼貌的,爷爷姥姥只吃圆形的上面有馍花的,妈妈吃枕头样儿的,爸爸吃面鱼儿样的,我只能吃些面山君、面蛇、面麻雀、面兔儿,我老是嘟嘴埋怨我的花馍最小,但实际上那时,我也是吃不完的,眼睛大,肚子小嘛!

我撑着伞走在黄昏的校园里,忽然看到水洼里我那模糊的只影,想起:啊!今天是明朗节,可是我却如此平淡地渡过了。正想开花馍,却被爸妈接回家。不想回家后,却见妈妈端出了一盘花馍,我马上精神起来,吃时竟热泪盈眶,这个明朗,我终归做了一件“明朗”的事。我本想再买些纸钱烧,但爸爸却说:“在街上烧,只是懒,他们有些人早就忘了这内里包含的物品了,你暑假归去了再给他们老人家境歉。”

呜呼!我心中不禁难过,我已经三年没回过故乡了,竟这么久了。

我的宜川啊!

我那绵柔的宜川话,我那朴质的宜川人,我那实其实在的宜川啊!我那么想快些扑向你的胸怀,但却已不大概再与你相伴(我家的两处老屋已出租)。只能遥思无言,唯有泪千行啊!

我那么想归去,再和姥姥爬一回凤翅山(姥姥膝盖有骨增生,且大脑缺血),再和爷爷摘回酸枣,再和家人做回花馍(春节都没法欢聚),再听那些卖花的老太太们讲自己出游的经过,再在过节时,买很多香包和铃铛,再看那一街小贩“满街红”啊!

我的家乡很美,人很美,话很美,节日亦美。

儿时的我,能在宜川中黉舍园里捡合欢花,能在花圃里把花瓣都放在盆里玩,能在乒乓桌下用打火机煮一勺焦糖,能在国画老师那儿讨几幅看不懂的墨宝,能在卖饼子的大爷那儿吃上我好久未见的香馍馍,能在北关头吃上正宗的韩城,能在城冷巷子吃上别处已不见的橙汁冰沙。

那里的人们尽管朴质,但却能在广场上跳一下午的舞,偶然间清早爬爬凤翅山,偶然间雨后在虎头山满山遍野拾地软。他们只是一个平凡县城里很多的平凡人,但他们却从未忘记过古老节日,我爱这个地方。

联系电话: 联系邮箱: 客服QQ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