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谒古槐

2019-05-24 10:09:51 标题分类:抒情散文 关键词:抒情文章,情感散文 阅读:16

一棵树,屹立千年,该是多大的造化?一个生命,存活千年,其间该有多少传奇?

融融春日里,我随县文联采风团,怀着虔敬敬意,前来拜谒你——古槐。

在梁山古树名录中,在照片上,我见过你的丰采,我感觉你是遥远的,是难以触摸的,是充满神奇的。当我来到马营镇这个叫做鲍垓的小村,当我在村民举荐下,来到你面前时,我心里霎时间掠过的不止是慨叹,另有很多灾以言说的物品。

在你面前,我肃穆静立,仰望你的龙钟老态,浏览你的爸嶙峋,此刻,你身上那根红丝带在东风中飘荡成一面旗号,仿似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春阳里张扬恣肆……

古槐,盘根错节,哈腰扭身,其木质已腐蚀中空,倾斜的老树干被两根架起的胳膊粗的木棍支撑着。东风中,枯干的树皮上已长出新枝。

时值中午,邻近村民据说我们来了,纷纭赶来,向我们诉说他们储藏心中多年的关于这棵神树的传奇故事。白发老妪,口中流出的尽是充满虔敬的千年旧事,我边听边记,冷静感触着平民意中的感触。

没有院墙,没有隔碍,古槐就矗立在村子之间的一条小路边,冷静凝视着这哗闹红尘,那么谦和可亲、平易近人。它就在人们中间,是看得见、摸得着的神奇。人们向它顶礼敬拜,少了点肃穆,多了种热诚;是祈福,也是励志;是寻求庇佑,更是为了罗致克服恶运和不幸的信念与气力。

古槐,究竟“古”到甚么程度,确切的汗青年月已无从覆按,也没人说得清。传说,唐代建国名将秦琼曾在此树下休养过,大宋建国皇帝赵匡胤曾在这树下栓过马,林林总总,纷纭扰扰。不过,我更情愿相信,这是一棵唐槐。

槐树,本是极普通的树种,然而,一旦它姓了唐,便染上了盛世大唐的风味,就不再是普通的了。它成了生命奇观,成了神灵,成了见证汗青的不朽老者,成了水泊大地上的一道亮丽景致,一任多数后生在它面前蒲伏,双手合十,顶礼敬拜。

汗青,如果仅仅剩下文字,那么它只是单调枯燥的说教。汗青应是鲜活的生命个别,是触手可及的,是我们身旁不容轻忽的生命存在。恰如,身旁这棵老槐,它就在我们生活中,就在我们身旁,它和我们同样经过一年三百六十日,同样经过风刀霜剑严相逼,它有荣辱悲欢,有茂盛之际,也有叶落之时。

我冷静凝视着它,仿佛听见千年沧桑在它面前咆哮而过,瞥见芸芸众生在它周围来交游往。它经过了千年韶光的凝敛,已成了你的、我的、我们的老祖母,靠近它,当是一种古老的返乡,是一次魂归……在缓缓流淌的春光里,我仿佛听见它的低吟:容颜可以苍老,刻意怎能坚定?身躯能被打倒,意志怎能求饶?

峨冠博带的大唐盛世,秦琼的战马铁蹄真的踩踏过这方古老的地皮吗?这老树健壮的枝叶下能否真的停靠过他疲劳的身躯?

或许是飞鸟嘴里掉落的一棵种子?或许是大唐的某位子民,不经意间将一棵树苗植于这方瘠薄的地皮上?千年以后,孰料树木参天。

甚么都大概发生,好像甚么又没发生过。不能改动的究竟是,唐槐就顶天立地地站在那儿,站成了一尊雕像,站成了一处奇特景致。

村民介绍说,上世纪六十年月,一场电闪雷鸣曾无情地将树头折断,合理人们认为古槐就要寿终正寝的时候,过了不久,槐树根部却又萌生了新树,生机勃勃,苍翠成荫,与老树皮一起,构成了奇特景观。

这种无比刚强的巨大生命力,不正是人们克服各类艰难困苦所需要的吗?

村因树名,树因村显,提到鲍垓,人们开始想到的就是这棵古树。

千年之前的黄尘旧道,今日平直的村中马路,渐渐远逝的是光阴如流,时时上演的是风习嬗变,这一切,唐槐都记在心中,看在眼里。它也会从呀呀学步到懵懂少年,也会从风华正茂,到垂暮之年。时间都去哪儿了,凡间万物谁也逃不过它的魔掌。

唐宋的风雨沐浴过你,明清的黄沙吹打过你,抗日的烽火燃烧过你,新期间的阳光普照过你,任凭风吹浪打,你始终偏安一隅,苦守着脚下这方地皮,将生命实行到底,让绿色增添生机。你是世俗的生命,低微却不乏刚强。你是树中平民,随处可见却固执坚韧,随遇而安。如今生命,站在面前谁不心生敬意?

唐槐,是生动的生命教诲教室,他的受众是芸芸众生。一介生命,对它而言都是沧海之一粟。为此,你不能不低下头来,虔敬地祈祷,祈祷众平生安,祈祷唐槐永寿。你不能不惊动于它的厚重与沧桑,它此刻就是一个饱经忧患的老者,在不声不响地向世人讲经授道,如果你是故意人,你会听到它的言语,悟到它的精华。

没工资你树碑,无工资你立传,乃至在你庇佑下的村民都不知你的来源,可是这些都拦截不了你成为一种记忆,一种骄傲。

我的眸子再次落到新生的枝条上,此刻,它正含情地凝视着我,纯净得没有据有。我始终认为,苦守是一种良好品质。如果没有我们彼此的苦守,这古槐怎么能与我在此相遇呢?

我坚信,年复一年,春风不会爽约,仍然会染绿老槐的枝桠。一树新绿,会暖和我的期盼;一树新绿,会繁殖我年复一年的念想。

此刻,春天的阳光照在你的魁岸身躯上。我在你身旁,在你脚下,双眼紧闭,双手合十。我没备香火,没有丝带,只有一颗赤子之心。

我要让唐槐给我上一课,清洗我那颗久经红尘折磨的凡俗之心,让我的急躁心气得以宁静。我想让唐槐从久远的历史地道中走来,叫醒我沉醉的魂魄,然后,让我轻装上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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